摘要:"小梅怀孕了。"我爸拿筷子敲了敲青花瓷碗边,震得醋碟里的蒜末直颤。八十岁的人穿件枣红羊毛衫,衬得脸上老人斑都鲜活起来。
去年冬至那顿饺子宴,把我们家炸了锅。
"小梅怀孕了。"我爸拿筷子敲了敲青花瓷碗边,震得醋碟里的蒜末直颤。八十岁的人穿件枣红羊毛衫,衬得脸上老人斑都鲜活起来。
我捏着的饺子"啪嗒"掉进酱油里。大嫂张红梅正往侄女碗里夹白菜馅儿,筷子尖抖得跟筛糠似的:"爸您说什么?"
"下月八号领证,七套房已经转到小梅名下了。"我爸慢悠悠抿了口二锅头,酒气混着他身上万紫千红润肤脂的味儿,熏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
玻璃转盘突然"哐当"乱响,大哥周建国直接蹿起来,裤腿带翻了鸡汤:"林小梅才36!比您亲孙女还小五岁!"
"建国!"里屋门帘一掀,林小梅捧着糖蒜罐子出来。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高领毛衣,肚子那儿确实鼓着个可疑的弧度,"医生说不能刺激爸的血压......"
小妹周婷"噌"地站起来,指甲油还没干的红指甲直戳到林小梅鼻尖:"你个不要脸的,四年前装护工混进家门,现在连孩子都敢伪造?"
"都闭嘴!"我爸突然把酒盅往桌上一墩,震得糖蒜汁溅到林小梅手腕上。我盯着她腕子上的和田玉镯,怎么看怎么像我妈临终前攥着的那只。
当晚全家挤在居委会调解室,暖气片"滋滋"漏着水。
"这是爸上月在和睦家的体检报告。"我掏出皱巴巴的纸,"前列腺癌晚期,精子存活率0.02%。"我把报告拍在调解主任面前,塑料椅被震得"吱呀"乱晃。
林小梅缩在墙角织毛衣,枣红色毛线团滚到调解主任皮鞋边。她弯腰去捡时,我瞄见她后颈有块暗红胎记,跟我妈年轻时烫伤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"周婷你干什么!"大哥突然吼起来。我转头看见小妹正扒着林小梅的挎包,哗啦啦倒出一堆药盒。
"黄体酮胶囊、叶酸片......"小妹尖着嗓子念,突然举起个透明药瓶,"促排卵针?您这怀孕怀得挺高科技啊?"
林小梅突然捂着脸哭起来,腕上的玉镯磕在暖气片上"当啷"一声。调解主任刚要去扶,她突然身子一歪,白毛衣下渐渐洇开暗红血迹。
急救车红灯转得人眼晕。我爸攥着林小梅的手不撒开,护士举着吊瓶直跺脚:"家属别堵着抢救室门!"
"爸!"我追到电梯口,眼看着他哆哆嗦嗦从唐装内兜摸出个存折,"这是给小梅补身子的......"存折皮上还印着1998年工商银行的烫金字。
我浑身血都凉了——存折余额写着二百五十万,恰好是老家拆迁款到账的数目。上周二姐还说这钱留着给爸做手术用。
"您疯了吧?"我伸手要抢,存折却被斜刺里冲出来的花衬衫男人截住。这人脖子上金链子有狗绳粗,咧嘴笑时露出颗金牙:"周老,记者都在楼下候着呢,您这老少恋够上社会版头条啊!"
我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整个人往地上出溜。我赶紧撑住他胳膊,却摸到满手湿黏——老爷子后腰衣服渗着血,揭开一看,四个紫黑拔罐印子正在冒血珠!
重症监护仪的"滴滴"声里,我翻着林小梅落在抢救室的外套。
内兜里掉出张泛黄照片,1948年天蟾舞台的戏装合影。我妈总念叨她师父是当年沪上名角,照片里花旦腕上的玉镯,此刻正戴在林小梅手上。
手机突然震动,陌生号码发来段视频。镜头里林小梅裹着貂皮大衣,正把房产证塞给金链子男人:"等老头子两腿一蹬,七套房咱们对半分......"
"患者家属!"护士突然推门,"病人醒了,说有重要遗嘱......"
透过玻璃窗,我看见我爸颤巍巍举起三根手指。律师翻开公证文件,首页遗嘱受益人赫然写着我和大哥二姐的名字,日期竟是四年前林小梅进家门那天。
来源:Susu一点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