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书柜深处的樟木箱忽然松动了铜扣。一缕泛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,是三十年前的夏夜,赵雅芝的白衣水袖在十四寸黑白荧屏里飘摇。父亲摇着蒲扇的手慢慢的挥,母亲补袜子的针尖扎破了食指,少年趴在凉席席上,任槐花簌簌落满脊背。还有窗台上的少女,默默关注着那个偶尔会在楼下穿梭而
春晚的那一刹那,当许仙和白娘子如同神仙一样出现时,中年人感觉到时光倒流了三十年。
书柜深处的樟木箱忽然松动了铜扣。一缕泛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,是三十年前的夏夜,赵雅芝的白衣水袖在十四寸黑白荧屏里飘摇。父亲摇着蒲扇的手慢慢的挥,母亲补袜子的针尖扎破了食指,少年趴在凉席席上,任槐花簌簌落满脊背。还有窗台上的少女,默默关注着那个偶尔会在楼下穿梭而过的少年。一起看剧的日子,原来,已经走了那么远了。
想流泪。
那些年的电视频道像条蜿蜒的河,父母和孩子们一起守在渡口等一尾白蛇游过。邻家阿婆总在广告间隙送来冰镇杨梅,搪瓷碗底凝着水珠,电视机顶盖烫得能煎鸡蛋。而今4K画质里白娘子眉眼如画,中年人却总疑心那些像素点里少了什么——大约是当年父亲后颈的汗珠折射的星光,或者是老式显像管特有的、让人眼眶发涩的微颤。
孩子举着手机问中年人,抖音里的白蛇特效好不好看。她不会知道,某个平行时空里永远有个少女正屏住呼吸——当白素贞饮下雄黄酒的瞬间,窗外的蝉鸣与电视里的丝竹声同时凝固成琥珀。三十年后的这个黄昏,中年人摸着遥控器上磨损的按键,突然听见樟脑丸在旧衣堆里碎裂的轻响。
暮色漫过阳台时,老槐树仍开着与少年童年相似的花。只是父亲再不会在广告时间絮叨"这妖怪倒比人讲情义",他的黑色相框静静深藏在某个角落,不再被别人想起。
中年人数着掌纹里新添的褶皱,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道行更禁不住岁月——譬如少女眼里的光,譬如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与惘然。母亲依然在广场上日复一日的转起花丝巾和花裙子,那是她的快乐,不管多么苍老,都可以象年轻人一样活着。
夜雨来得悄无声息。液晶屏幕泛着冷蓝的光,爱人在房间追着历史剧,孩子戴着耳机刷短视频。中年人关掉重播的老剧,却关不掉樟木箱里溢出的旧光影。那些被时光腌渍成琥珀色的帧画,此刻正在雨声中舒展羽翼,轻轻啄食我鬓角初生的白发。
窗棂上积满水雾,恍惚又见白娘子在断桥转身。中年人呵,后来我们都成了岁月的人质,唯有槐花年复一年,替人间记得所有未落尽的泪。
来源:开朗大方糯糯小年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