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霍庭生侧脸线条冷峻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,从容不迫地掌控着全场节奏。
我是庙街驻场的粤剧演员,霍庭生是豪门贵公子。
暴雨夜,他曾为我撑伞。
「跟我走,不必再为生活奔波。」
八年霍太太生涯,换来了他冲我冷笑。
「你该明白,戏子终究是戏子。」
「她年轻,她漂亮,我不陪她一起出海玩,难不成和你吗?」
当晚,闪电击中维港游艇。
霍庭生和新欢一同失踪在那条船上。
记者将话筒递到我面前。
「霍太不哭吗?」
我沉默了很久,兀自笑了出来。
确实应该哭啊。
从此以后,我只能守着亿万家产,再养几个模子苦苦熬过一生了。
他失去的只是生命,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呀。
1
香江顶级酒店的宴会厅。
我端着一杯香槟,望着远处的霍庭生。
他正被几位业界大佬簇拥着,一身宝蓝色的西服极其抢眼。
霍庭生侧脸线条冷峻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,从容不迫地掌控着全场节奏。
如果忽略掉他旁边那位身材极好的港姐,我想,我应该会为丈夫的成功而感到骄傲。
「霍太,久仰。」那位小姐朝我走来,声音娇媚,脸上是程序化的假笑。
「霍太穿得那么素雅,也太不适合今天的场合了吧。」
作为霍氏集团大力捧的影星,苏蔓最近可谓是意气风发。
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,v 领深得惊人,脖子上戴着耀眼的鸽血红宝石项链。
那是两个月前在苏富比慈善拍卖会上,霍庭生以八千万拍下来并当场赠予她的生日礼物。
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。
霍庭生与苏蔓的那些暧昧情事,圈子里早已经传遍了。
看着迫不及待和我炫耀的苏蔓,我平静地笑了笑。
「苏小姐光芒四射,自然更容易成为焦点。
「霍先生也是这么说的。」苏蔓轻笑,手无意间拂过颈间的宝石项链。
「霍先生说我就像红宝石一样,明媚大气,让人移不开眼。」
「他还说我是他的幸运星,刚签到他的公司名下,就迅速爆红了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停留在我的珍珠项链上。
「凭霍太的身份,只带这么普通的珍珠项链,不知道的,还以为霍太不受霍先生待见呢……」
话里的挑衅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周围的几位名媛太太们目光徘徊在我们之间,等着好戏开场。
我却没有心思与苏蔓争辩。
年少轻狂的时刻谁都有。
说好听点是少年意气。
说难听点,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。
「各花入各眼。」我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。
「霍庭生喜欢什么样的,那是他的自由,你迎合他的喜好,不代表所有人都要跟你一样。」
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戴的宝石项链。
「苏小姐,幸运是好事,希望你未来可以一直这么幸运下去。」
周围传来细碎的笑声,嘲笑苏蔓的不自量力。
她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。
笑容顷刻间僵在脸上,愤怒一览无余。
我刚准备端着酒杯离开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插进我们之间。
陈嘉言,陈氏集团的三公子。
「是苏小姐呀,我说是谁呢?
「远远看见一个人穿得像火凤凰似的,走近了才发现是苏小姐,实在是品位独特,着实耀眼。」
苏蔓听出了话里的意思,脸都气歪了。
陈嘉言却不顾她的死活,自顾自地开口。
「苏小姐今天艳压群芳,我这一路走过来,大家都在议论你呢,就连霍先生也在那边找你呢。」
苏蔓脸上虽有不甘,但最终还是离开了,朝着霍庭生的方向走过去。
陈嘉言转向我,脸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容,但声音认真了很多。
「嫂子,何必跟她一般见识,霍庭生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,新鲜劲儿罢了。
「三个月——不对,用不了三个月,她就是过去式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我顺嘴接了一句,觉得没意思极了。
「只需要三个月,她就会成为过去式。
「但是,霍庭生身边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。」
走了一个苏蔓。
后面还有赵蔓,李蔓,梁蔓……
……
2
抬头撞上陈嘉言的视线。
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。
我没理会他。
陈嘉言是霍庭生的朋友。
两人都是第一梯队的太子党。
关系虽然不算亲密,但总归在一个圈子里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
陈嘉言风流倜傥,生了一副好相貌,又长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,格外会招蜂引蝶。
他的情史和他家族的生意一样出名,实在不是什么专一的情种。
所以,霍庭生和陈嘉言这两个人,我都不打算再招惹下去。
「嫂子这脾气是越发好了。
「要我说,守着霍庭生这种人,多少得学会哭闹,不然,霍庭生容易变成贱骨头,轻视你。」
陈嘉言似乎不打算放过我,重新开了个话题。
「是吗?」我看着他,轻声反问。
「那陈先生的红颜知己呢?哭闹过后还能留在你身边多久?
「听说上个月你又打发走了不少情人,分手费也再创新高吧?」
陈嘉言被噎了一下,也不恼,反而笑意更深。
「霍太伶牙俐齿,与从前相比,一点没变。
「如果我们当年没分开,恐怕现在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吧……」
我及时打断他的话。
「都过去了。」
陈嘉言耸耸肩,满脸遗憾。
「那好吧,我先回去了。
「温凝,替我向你家老爷子问声好,再见。」
「还有,我会重新把你追回来的,霍庭生他配不上你。」
陈嘉言潇洒地离开了。
他所到之处,总是热闹非凡。
转眼间,就有两个名媛兴冲冲地走过去和他打招呼。
我收回视线,重新换了杯酒。
……
陈嘉言说的老爷子是我爷爷,温家实际的掌权人。
22 岁之前,我是贫民窟长大的女孩。
过完二十二岁生日,我被温家人找回。
我这才知道,原来我是温家走丢的大小姐。
人是回去了。
可我永远融入不了那个环境。
小时候,我被保姆弄丢后,父母关系急剧恶化。
父亲在外灯红酒绿,情人无数。
母亲与公司男模特打得火热,很少回家。
除了事业和男人,她把剩下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闺蜜的女儿赵㼆身上。
那是一个脾气骄纵的女孩。
可她生来命好。
虽然家里不比温家家大业大,但她有父母的宠爱。
就连我那一向冷脸的母亲,也把为数不多的温柔全都给了她,认她为干女儿。
至于我,一个流着她和联姻丈夫的血的孩子,她并不喜欢,也从没上过心。
被赵㼆和父亲的私生女针对的这些年,只有爷爷护着我,一路为我保驾护航,将我当作继承人培养。
如果没有爷爷,恐怕,我早已经被这个所谓的上流圈层啃得骨头渣都不剩。
……
3
回霍家老宅的路上,夜色正浓。
改装过的卡宴行驶在盘山道上,窗外是繁华的灯火。
但隔着防弹玻璃和磨砂层,看得不太清晰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给我推送最新的娱乐头条。
《影后苏蔓官宣恋情,疑似带球嫁入豪门》。
配图是上个月苏蔓带着霍庭生送给她的项链出席红毯的照片。
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笑,一个意气风发,另一个艳丽娇俏。
打开评论区,不乏对我的嘲笑。
【苏蔓既年轻又漂亮,只有二十二岁,身材还好,以后未来可期啊。】
【演技虽然不好,但她毕竟年轻,以后多磨炼几年就是了。】
【那个老女人占着霍太太的名头有什么用?听说一年见不到霍先生几次,我们苏蔓才是霍先生的真爱。】
我平静地关掉手机,靠在真皮椅背上,闭上眼休息。
外界的声音,早就不能刺痛我了。
……
认祖归宗之前,我曾是庙街驻场的粤剧演员,霍庭生是豪门贵公子。
他的祖母爱好粤剧,和教我学戏的师父是朋友,经常来剧团喝茶。
打过几次照面后,我和陪祖母出行的霍庭生渐渐熟悉。
某次晚上回家,我经过简陋的后巷,被几个地痞流氓纠缠。
污水溅湿了我身上的衣服。
袋子里装的新戏服挣扎间掉在地上。
我想呼救,可嘴巴却被牢牢捂住。
那一晚,我一度以为,我会死在那条巷子里。
可是,突然有一把红伞出现在我的视野里。
伞面上印着低调的家徽暗纹,他是霍家人。
只用了两分钟,跟着那人身后的保镖就搞定了所有地痞流氓。
举着伞的男人将我搀扶起来。
抬起头,我撞见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霍庭生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,与浑身狼狈的我格格不入。
我陷入自卑当中,鞠躬和他道歉。
他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,声音低沉。
「我喜欢你。
「跟我走,从此以后,我再也不会让你为生活奔波。」
那一刻,雨点落在地上的声音模糊了。
霍庭生干燥温暖的掌心,将我指尖的冰冷尽数驱散。
车上,他将干净的毯子递给我,丝毫不嫌弃我身上的泥点弄脏了他昂贵的车。
我曾以为那是一场救赎。
可是,我以为错了。
……
4
和霍庭生订婚后不久,我被爷爷找到。
那时候,我欣喜万分。
因为霍家正值资金链断裂之际,稍有不慎,就会面临破产。
我看过自家公司的财报,温家相当有钱。
我也终于可以当一回霍庭生的救赎。
八年霍太太生涯,我爱惨了霍庭生。
换下斑斓戏服,穿上定制的昂贵礼服。
收起婉转的戏腔,学着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上得体地微笑。
忘记曾经熟记于心的台词,慢慢地学会客套。
我努力地扮演着霍太太以及温家独女的角色。
学习插花,茶艺,品鉴红酒。
进公司,出席股东大会,重新捡起因贫穷而无法继续的学业,申请国外的大学,一天掰成两半用,将那些复杂的财经知识牢记于心。
读书期间,我往返英港,一边处理着繁重的功课,一边把霍家打理得井井有条,求爷爷为霍家注资。
我曾以为我得到了霍庭生最纯粹的爱。
所以,我丝毫不吝啬我的感情。
但我从未想过,霍庭生从来没爱过我。
……
其实今天不是我和苏蔓第一次见面。
早在上个月我过生日的时候,霍庭生就把她带回了霍家老宅,出席我的生日宴。
那个时候,看着所有人脸上虚伪的笑脸,看着一脸得意的苏蔓,我觉得一切都恶心极了。
巨大的蛋糕被推上来,我压抑着心里的苦涩,换上得体的笑容,准备和霍庭生一起切第一刀。
——从前的每一次生日宴会,都是这个流程。
可是那天,霍庭生站在苏蔓的旁边,迟迟不肯上台。
无人处,他一脸不耐烦。
「差不多就行了,那么注重仪式干嘛?」
「苏蔓当时在旁边看着,我总不能抛下她不管,和你一起切蛋糕吧?
「你当年在港城的贫民窟长大,住最廉价的唐楼——那个时候,你不也没弄这么一堆仪式吗,不照样活得好好的……」
霍庭生的话如此刻薄。
每当我深夜想起的时候,总会觉得心脏疼到喘不过气。
当霍庭生不知道第几次和情人传绯闻时,我彻底爆发了,同他争吵了很久。
那个晚上,霍庭生将桌子上的花瓶摔得粉碎。
「你来管我?」
「我堂堂霍家继承人,需要你来管我?
「温凝,你应该明白,戏子终究是戏子,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爷。
「你看看自己,浑身上下哪有一点豪门大小姐的样子。从小在贫民窟长大,连带着做事风格都不大气……」
……
5
我收回思绪,忍不住叹了一声气。
最初,我的确是相信爱情的,但人总是要不断成长的。
如果说现在我有什么目标的话,绝对不是让丈夫回心转意,而是如何让自己变成一个寡妇,掌权,发财,老公永远不回家。
与我的绝对自由和富贵相比,爱情算什么东西?
来源:点点剧社一点号